第一百七十章 完结章

    见沈云初沉默许久,小七心中有些惊疑不定,又试探的叫了一声:“夫君?”

    沈云初这才回神,看着小七一脸歉意的说道:“夫人,为夫最近有些事情需要处理,你先随我会朱雀山可好?”

    小七试探的问道:“发生了什么事吗?”

    沈云初试探的问道:“夫人可还记得秦雨?”

    小七缓缓的点了点头,脸上带着些许茫然,“记得,他和我们一起长大……”

    沈云初察觉到一丝异常,追问道:“还有呢?”

    小七似乎在努力回想,沉默片刻后脸上闪过一丝痛苦:“他挖了我的心……”

    沈云初眉头紧锁,一种无法言说的担忧袭上心头,他察觉到了小七的变化,这突如其来噩耗让他心中更加焦虑,更加迫切的希望早些了结了同秦雨之间的恩怨,这样他就能安心的陪着她走完最后一段路了,留给他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!

    沈云初默默的将灵力注入她的身体,这也是现在唯一能替她延续生命的办法了。

    回到朱雀山,安顿好小七之后,沈云初便急匆匆的去了书房——钟楚萧来了。

    沈云初看着一脸恭敬的站在堂下的钟楚萧,面色有些阴沉。

    钟楚萧微微颔首道:“在下不负圣主所托,取得秦雨信任,秦雨派在下前来,意在让圣主落入他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。”

    沈云初看着一脸书生气的钟楚萧,心中疑虑愈发深厚。

    “你也去了些时日,把你在秦雨身边听到的看到的尽数说给我听。”

    钟楚萧也不迟疑,随即说道:“秦雨被圣主重创之后逃回西凉,他在西凉边陲雪域有一座城池,名为风月城,虽然城中只有亲信五人,但都是掌教境之上的高手。他还有五万余名教众分散在西凉各处……”

    秦雨还有这样的底牌倒是在沈云初的意料之中,倒也不足为虑,让他觉得好奇的是秦雨究竟要用什么样的手段来对付自己。

    “嗯,你说他到底有什么手段?”

    钟楚萧面露凝重的说道:“秦雨让在下告诉圣君说他身在西凉东部群山,重伤未愈,身边仅有三名高手护持,实际上他早就安排了全部教众埋伏在那里……”

    钟楚萧一边说,一边暗自观察着沈云初的神情,可沈云初只是坐在那里静静地看着他,俊郎的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,让人无法猜到他此刻的想法。

    只听他淡淡的说道:“甚好。幽影你先送他下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钟楚萧走后,沈云初看向一旁的龙秋离,“你怎么看?”

    龙秋离道:“此时虽为深秋,却并不寒冷,可我发现钟楚萧手上生了冻疮。”

    沈云初立刻明白了龙秋离的言下之意,“看来这姓钟的并不老实呢!冻疮,边陲雪域……”

    龙秋离道:“圣主,要不要我们派人去雪域……”

    沈云初微微挥手打断了他的话,“你带部分人去东部群山,我带人去雪域,这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。明日启程,我会让幽影随行。”

    龙秋离试探的问道:“那圣君她……”

    沈云初微微垂眸,“留些可靠的人在朱雀山陪着她吧,就说我最近很忙,别让她知道我去西凉就好。”

    “遵命!”

    当日沈云初便派西凉的探子前去打探雪域和东部群山的消息。

    群山中的一切布置和钟楚萧说的一样,而雪域那边,却只说见到了某种阵法的波动,并没有其他发现。

    经过部署,龙秋离带人赶往东部群山,而沈云初则令部分属下在雪域阵法处集结。

    当沈云初和幽影出现在雪域之时,数万影卫早已在此等候。

    沈云初看着眼前的阵法,心中闪过一丝犹疑,这是一座古老的阵法,其中环环相扣,杀机四伏,就算他精于此道,心中亦不免有些担忧。但这阵法并不是他最在意的,他在意的是这座大阵之后,所保护的东西——秦雨应该就在此处了吧。

    即便心中思绪万千,但手中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止,一阵巨响之后,护城大阵便被沈云初轻松破掉。

    还未等众人松口气,无数利箭带着熊熊火焰扑面而来,众人纷纷抵抗,可这火焰却无视灵气法宝,迎风便长,遇水不灭,就连寒冰都被它轻易洞穿,触之即着。

    很快便有影卫被火焰所吞噬,发出阵阵浓烟,不曾想这烟中竟带有剧毒,周围想要帮其灭火的数人很快受到牵连毒发而亡。

    影卫虽四处征战数年,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火焰,顿时乱了方寸。

    沈云初知道,若是继续这般下去,还不等见到秦雨,自己带来的便要折损过半了。

    当下也不犹豫,布下一座阵法,将所有影卫护在其中,而后施法掀起一阵飓风,将所有箭矢吹的倒飞而回,瞬间便毁了那放箭的机关。

    沈云初撤去阵法众人再次向那座城池进发。

    四周雪地忽然响起一阵呼呵之声,无数葬天教众突然冲出,同影卫杀在一处。

    城墙上秦雨迎风而立,冽冽寒风吹起他厚重的披风,沈云初站在远处同他对视着。

    却听秦雨朗声说道:“小八师弟,好久不见!”

    沈云初冷笑道:“是啊,不过无论多久,你依然那么让人讨厌!”

    秦雨也不多说,飞身而起,直奔沈云初而来。

    沈云初挥手便想祭出阵法将秦雨困在其中,可却并没有成功。

    正在惊疑之时,秦雨已然来到近前,情急之下沈云初祭出千羽剑直奔秦雨而去。

    可秦雨并不同他正面相抗,反而不断游走,招出无数毒藤封堵沈云初的招式。

    很快,沈云初发现自己的灵力在渐渐流失,此处不知为何无法汲取灵力,甚至感知不到任何灵力存在!

    反观秦雨,依旧游刃有余,如闲庭信步般行走其中。

    沈云初心中惊骇,环顾四周发现所有的影卫和葬天教徒竟全都消失不见!周围安静的只听得见他自己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是阵法吗?所有阵法都要靠灵力维持,引动五行之力,可在这里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与之相关的波动!这究竟是什么?

    秦雨似乎看出了沈云初的疑惑,冷笑道:“呵,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发现了,可惜,太晚了!”

    “你我同为金仙,你的本命之力是风,可你就不好奇我的本命之力是什么吗?”

    沈云初不是没有怀疑过,可从前秦雨在他面前表现出的实力不过是掌教境而已,一路被他打压,毫无还手之力,即便在轩辕山庄濒死之际他都没有拿出自己真正的实力,其城府及忍耐可见一斑。

    沈云初看着满是得意的秦雨沉声道:“你一直都在隐藏实力,为的就是今天?”

    秦雨拍手笑道:“还不算蠢,不过可惜,明白的太晚了!这里我准备了许久,要撑起这么大一个空间且不被你发现真的好难呢!你可要好好享受啊!”

    沈云初心中怒火骤起,倒提千羽剑飞身而上。 秦雨也不含糊,手中指决变幻,无数冰锥呼啸而来。

    沈云初破开冰阵长剑一挥而下,直取秦雨面门,秦雨闪身躲过,却被长剑刺伤手臂,当下心中怒极,对沈云初身边的幽影喊道:“茗儿,还等什么,杀了他!”

    幽影伺机而动,挥手间数道暗器直指沈云初周身大穴。

    沈云初早就知道幽影是秦雨的人,一直小心提防,之所以没杀了她是怕因此惊动秦雨,现在却没了顾及,无数风刃在他身侧舞动,将他护在其中,击落暗器之后直奔幽影而去,未等她有所反应,一柄风刃穿心而过,将其直接绞杀!

    数年潜伏,苦心经营,一夕破灭!幽影不甘的闭上双眼,这世界留给她最后的样子就是秦雨朝他奔跑而来的身影。幽影笑着看那身影在她眼中渐渐模糊——公子,茗儿无悔!

    秦雨看着倒下的幽影微微有些难过,自己又少了一个故人……

    空间之力需要庞大的灵力维持,秦雨自知,如果继续同沈云初都下去,自己定会无法收场。

    想及此处,秦雨看着沈云初冷笑道:“师兄我准备了礼物给你,慢慢享受吧!”

    言罢,秦雨瞬间消失不见,转而出现的却是消失已久的翠微!

    秦雨看着体无完肤的翠微眉头微皱,他虽不明白秦雨为何要将翠微送到他面前,但直觉告诉他,这恐怕没有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翠微缓缓抬头,看着沈云初,眼里闪过一丝微光,虚弱的说道:“圣主,属下不曾背叛你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话,翠微却轰然爆裂,片片血雾弥漫在空中。

    沈云初散出灵气护住周身,可那血雾碰到灵气之后竟可将其灼烧,发出阵阵黑烟。

    很快,四周的空间在不断的缩小,最后只留下沈云初所立之地丈许的之地。

    眼见血雾弥漫,不断侵蚀着周身灵力,沈云初手持长剑不断劈砍四周空间,但这空间根本,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沈云初用尽所有办法却依旧无法破开虚空,眼见灵力消耗过半,沈云初心中焦急不已。

    远在朱雀山的小七似有所感,将整个轩辕山庄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沈云初。情急之下,抓了名影卫一番逼问才知道他带人去了西凉雪域。当下也不犹豫,直奔雪域而去。

    一个时辰后,小七来到雪域,借着玉佩所感一路追寻。终在雪域深处见到了那座屹立在无尽白雪中的风月城。

    彼时城外白雪早已不在,无数鲜血残尸将这片土地侵染的一片赤红。 数万影卫尽皆惨死无一幸免!

    小七疯了一般冲到尸体之中,不断翻找,不断呼喊——“云初,沈云初!”

    寒风呼啸,淹没了她绝望的呼喊,单薄的衣衫被鲜血浸透,变成冰冷而又坚硬的枷锁紧紧的贴服在她的身上。

    被风吹过的皮肤渐渐变得青紫一片,手脚早就没了知觉,但她依旧没有放弃搜寻。

    忽然,一件狐裘轻轻的披在她的肩上,替她挡住了些许寒风。

    小七欣喜的回头,见到的却是一个娴静温柔的女子,有些失望的垂下眼眸继续翻找,却听那女子叫到:“小七,你还好吗?”

    小七像是没听见一般,失魂落魄的在尸体中不断的奔跑,翻找着。

    女子见状再次上前将她紧紧的搂在怀里,急切的说道:“小七,我是月璃啊,你怎么了?”

    小七茫然抬头,喃喃的问道:“姑娘,你看见我夫君了吗,我找不到他了……”

    月璃不明白小七为何会变成这样,但还是答道:“你是说沈云初吗?他也来了吗?我最近收到消息说在这附近见到了秦雨,可刚一来就见到这种景象,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
    未等小七回答,一个声音却在二人身后响起:“呵,发生了什么,我来告诉你发生了什么!”

    月璃猛然回头,一脸怨毒的看着那人,“秦雨,你终于出现了!”

    秦雨面色苍白,上下打量着云月璃,哂笑道:“呵,给沈云初当狗就是好,竟然医好了你的腿!”

    随后又看着小七道:“别找了,沈云初已经死了,我早就将他挫骨扬灰,你这辈子休想再见到他!”

    听到秦雨这么说小七心中不做他想,雷鸣剑赫然出现,二话不说,带着奔雷之声直奔秦雨而去。

    月璃本就是来报仇的,见状也不犹豫,手持一柄长鞭加入战斗。

    空间之力需要秦雨以大量灵力维持,本就消耗诸多灵力的秦雨此时有些灵力不济,可他毕竟是金仙之体,同她们二人相争倒也不算吃力。

    二人久攻不下,小七不禁有些急躁,挥剑之时被秦雨找到破绽,一脚踢在小腹之上,倒飞出三丈多远。

    嗓子一甜,鲜血喷洒而出,小七怀中一只玉螺滚落在她眼前。

    小七并不记得这是何物,本能的灌注灵力将玉螺扔向秦雨。

    霎时间魔音四起,直击三人神魂。

    小七不知道,这玉螺若是吹奏,其音曼妙无比,可若是用灵力激发则会变成乱人心智的魔音。

    月璃见状也不迟疑,祭出一座玲珑小塔,只见那法器迎风便长,眨眼只间竟有十丈之高,瞬间将秦雨困于其中。

    可秦雨毕竟是金仙境,两息之后竟破塔而出!同时祭出一掌将月璃打到在地,未等她起身,四道冰凌轰然而下,将其四肢牢牢钉在地上,月璃惨呼一声,随后紧咬下唇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音。

    秦雨神色冰冷的看着月璃,“这就是背叛我的下场!怎么,失去双腿还不够是吗,那我便成全你!”

    随后,他走到小七跟前,捏起她的下巴,“还有你,失去挚爱的滋味如何啊?这么多年过去了,你们怎么还这么没用呢!最珍惜的东西都保护不好,活着还有什么意思?”

    话音刚落,一阵灼热在他手上蔓延,秦雨猛的低头,却发现不知何时,手臂上窜起一簇白色的火焰。

    他失声叫到:“琉璃业火?”

    任凭他如何拍打,那火焰不灭反升,眨眼之间便席卷全身!

    秦雨痛苦的哀嚎着:“你疯了吗,强行唤出石心中的琉璃业火,你也得死!”

    此时小七同样被业火吞噬,可她却看着痛苦挣扎的秦雨笑了,只是那笑容在她血迹斑驳的脸上显得格外狰狞。

    不多时,秦雨轰然而倒,再没了生息。随着秦雨的陨落,不远处的虚空一阵扭曲,一个人影从中掉了出来。

    小七顾不上业火焚身之痛,不顾一切的朝那个身影跑去,在探到他微弱的鼻息后终是安下了心。

    吃力的背起沈云初,一步步朝雪域外走去,在路过月璃身边之时替她除去了身上的冰凌。

    不知走了多久,身上的疼痛让她的意识渐渐模糊,可她依旧坚定的向前走着,仿佛多走一步,背上的人便会多一分生机一般。

    就在她快要摔倒之时,却见一队影卫出现在自己面前,而为首的,正是有琴魔魇。

    看着那熟悉的身影,小七似乎见到了救命稻草,看着站在面前的有琴魔魇,小七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说道:“就他……”

    一阵倦意袭来,小七闭上了沉重的双眼,轰然倒地。

    不知过了多久,小七悠悠醒来,想要起身,却觉得自己的身体重若万斤,想要动一下手指都难!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个清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:“醒了?”

    转头看去,便见到有琴魔魇苍白消瘦的脸上满是阴霾,“云初呢?”

    有琴魔魇脸色微沉,“命是保住了,可中毒太深,无法醒过来了!除非……”

    小七急切道:“除非什么?”

    “现在唯一能救他的办法就是草木之灵,可要想草木之灵发挥作用必须以灵力催化,但是他昏迷不醒,经脉受损,灵力瘀滞,根本无法自主使用草木之灵。草木之灵被封印在千年寒冰之中,一旦取出很快就会消散,所以我还需要一个容器,一个活的容器!”

    听到有办法救沈云初,小七没有丝毫犹豫,“换吧,记得把石心还给云泽,我不想欠他的!”

    有琴魔魇沉声道:“无论如何一定要保持清醒!”

    数日之后,沈云初悠悠转醒,看着熟悉的寝殿,一切恍然如梦。

    “圣主醒啦,龙大人,圣主醒啦!”一阵欢呼在室内响起,有人匆匆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看着床前满是欣喜的龙秋离,沈云初用嘶哑的声音问道:“玉儿呢?她不知道我受伤了吧……”

    龙秋离面色微暗,低头垂眸,不敢看沈云初。

    见他神色有异,心中有些慌乱,“可是玉儿出了什么事,我睡了多久?”

    龙秋离略一犹豫,缓缓开口道:“您睡了四天了。我们按照您的吩咐剿灭了山脉中的葬天余孽后收到有琴医仙的消息,让我们速回朱雀山。我们回来之时只看到了昏迷不醒的圣主您,圣君她至今下落不明……”

    沈云初挣扎了许久想要起身,却难动分毫,怒斥道:“什么叫下落不明?有琴魔魇呢,叫他来见我!”

    龙秋离跪倒在地,“圣主息怒,有琴医仙他回了药王谷,说是替您医治后道基大损,如今昏迷不醒,圣君她并不在药王谷!这几日我已将影卫全都派了出去,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的!”

    “备轿,我要亲自去找!”

    “是,属下这就去办!”

    已经寻了两处城池,找遍了每一个角落,都没有见到小七的踪影,沈云初心中愈发的焦虑不安。

    经过几个时辰的调息,沈云初身上的力气恢复了一些,在到达下一座城池前他终于能自如的行走了。

    刚一进城,不远处的骚动却是引起了沈云初的注意,身上的玉佩发着幽光,指引着他慢慢接近那骚动的人群。

    走的近了,见到几个汉子正对着地上一个白发乞丐拳打脚踢,边打边骂道:“臭乞丐,老妖妇,竟敢偷馒头,看我不打死你!”

    一阵心悸涌上心头,沈云初猛的冲出人群,一把推开正在打人的汉子,跪在地上将那白发女子慢慢扶了起来。

    女子容颜苍老,皮肤干瘪褶皱丛生,可她眉间那火红的凤印却深深的刺痛了他的心。

    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替她擦去脸上的污渍,虽然极力控制,可双手还是不住的颤抖。

    眼前的人似乎也认出了他,笑着伸出手擦去他眼角的泪水,开心的说道:“小八不哭,是不是饿了?你看,这是我今天抢到的馒头,你快吃吧!”

    看着沾满鲜血和尘土的馒头,沈云初仿佛又回到了那暗无天日的牢笼,那时候他的小七就是这样将抢来的馒头分给他的。

    狠狠地咬了一口手中的馒头,眼泪夺眶而出……

    沈云初将小七横抱而起,在她耳边轻轻说道:“走,我们回家!”

    轿撵上,小七依偎在沈云初的怀里,很快便沉沉睡去。沈云初轻抚着她满头白发,看着她苍老的容颜,心如斧砍刀割般的疼。

    回到朱雀山,小七依然熟睡,在替她整理外衫时,心口处的大片血迹却让他如遭雷击!

    沈云初艰难的伸出手,缓缓剥离那处衣衫,眼前的景象让他疼的几欲疯狂——心口处一新一旧两道伤口,旧的伤口较大,虽然早已结痂,却依像条丑陋的爬虫一般趴伏在那里,仿佛在叫嚣着,告诉看见它的人当年的剜心之痛。

    新的那个伤口虽然小,但却也是一片血肉模糊,所有的肉外翻着,不断地渗着血,虽然可以看出曾被人精心处理过,但不知何时崩坏了伤口,恶化了伤情。

    “你再看她的心也回不来了!”这时一个冰冷的女声在他身后响起,沈云初猛然回头,却看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——江婉月!

    沈云初寒声道:“你来做什么?”

    江婉月并不理他,走到床前替小七诊治起来,“有琴魔魇那家伙昏迷之前把事情都告诉我了,我听说她不见了就过来看看。”

    “究竟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江婉月看着沈云初道:“她呀,不顾一切去西凉救你,重伤之下引动体内业火烧死了秦雨。忍着业火焚身之痛背着你走过十里雪原。最后为了救你挖了石心,换成草木之灵。也亏了草木之灵,修复了她破败的身体,不然早就化为飞灰了!”

    虽然早就猜到了缘由,但如今亲耳听到,终是让他懊悔不已。

    沉默良久,沈云初缓缓开口问道:“她还有多久?”

    江婉月惋惜的摇了摇头:“最多五日吧……”

    江婉月走后没多久小七便醒了,可她却一脸茫然的看着沈云初问道:“公子你是谁啊?”

    沈云初微怔,随即温柔的说道:“我是你夫君啊……”

    接下来几日都是如此,每到新的一天,她便会忘记前一天的事,忘了他是谁,他便要重新为她讲一个故事……

    转眼第五日,小七依然不记得他是谁,但她却一直念着小八,说小八是他的夫君。

    朱雀山,楹花林。

    沈云初将汤匙中的清粥吹了又吹,确定小七不会被烫到之后,才将粥递到她的嘴边喂她吃下。

    此时的白小七容颜苍老,可却单纯的像个孩子,看着沈云初满是好奇的问道:“你成家了吗?”

    沈云初伸出手擦去她嘴角的汤汁,温柔的笑着:“没有,我还在等那个姑娘答应我……”

    小七有些羡慕的说道:“你这般体贴,那姑娘真是好福气!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啊?”

    沈云初轻轻的吹着汤匙中的粥,柔声说道:“能和她在一起,才是我几世修来的福气!我们小时候过得很苦,常常饿肚子,有时候,就连吃到半个馒头都是奢望!我一直体弱,经常抢不到馒头,小七便把她的分给我,有段时间小七总说口渴,不断地喝水,后来我才知道,她是把馒头都给了我,自己却一直饿着肚子,饿的狠了她就去喝水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此处沈云初红了眼眶,有些哽咽的笑道:“你说她是不是很傻……”

    小七歪着头想了想,随即笑道:“但她真的很爱你呀!那后来呢,你们过得有没有好一点?”

    沈云初继续说道:“后来我们离开了那座牢笼,过得很好……”

    小七追问着:“还有吗?”

    沈云初看着她的样子,宠溺的笑道:“给你说个有趣的吧,小时候,她总喜欢逞英雄,每次有危险她都会站到我前面,虽然她表现的很勇敢,可我却看到了她那不断颤抖的肩膀,想来她心中也是很怕的吧!那时候的她才到我的肩膀,明明那么瘦小,明明身子那般单薄……”

    嘴上笑着,一滴泪却从他的眼角缓缓滑落,小七伸出手轻轻擦掉他眼角的泪水,不解的问道:“你怎么哭了?”

    沈云初依旧笑的温柔,“没事,我只是有些想她了……”

    不知不觉碗里的粥已经被她吃的精光,看着空荡荡的碗,小七脸上露出些倦意,她看着沈云初有些抱歉的说道:“最近总觉得十分乏累,今天谢谢你来陪我……”

    沈云初起身走到她身边,轻声说道:“我扶你去休息吧……”

    小七摇了摇头,指着身后那颗最大的楹花树道:“陪我去那颗树下坐坐吧……”

    小七躺在沈云初的怀中轻声央求道:“你能再给我讲讲你和小七的故事吗?”

    沈云初柔声的说着,小七却觉得愈发的疲惫,她轻声说道:“夫君,我冷……”

    沈云初无声的紧了紧手臂,说故事的声音依旧温柔,但却带着轻轻的颤抖,不知道是因为害怕,还是因为心痛。

    听完沈云初的故事,小七说道:“夫君,答应我一件事好么?”

    沈云初声音有些嘶哑,低低的说道:“你说吧。”

    小七看着他的脸,眼中满是眷恋,“莫要去寻我!”

    “好想再摸摸你的脸啊……”手,无力的垂下,闭上眼睛的那一刻她心中这样不甘的想着。

    沈云初抱着小七躺在了巨大的棺椁里,将烛阴之眼放在小七手中,而后轻轻的合上了棺盖,仿佛怕吵醒她一般。

    他在她耳边轻声说道:“就让我再任性最后一次,好么!”

    若是没有你,这个世界再美,也没有了意义……

    一捧红豆寄相思,焚心煮酒与君知。泥炉尚暖烬如霜,饮尽相思愁入肠。十里繁花将落尽,一树枝芽意难平。万里秋风渡鹣鹣,不入黄泉空奈何。

    (本书完)